父梘的回憶: 喪禮的安排

(Community : Story of Glory Hom)
father's words, glory's story, 父親的回憶,

 
九月十八日 從醫院回到家, 告知了太太, 女兒去了、睡了, 我們彼此哭著提醒不應太難過, 對她這八年來的痛苦實在夠了, 她去了以後, 我們也應去為她辦最後一件事, 安排她會喜歡的殯葬事宜, 她睡得安祥卻叫我們不知有多少個漫漫長夜無法入睡。我想到了耶和華為摩西辦的葬禮, 那是一個實在不平凡的葬禮, 一個以色列百姓無不儆仰的民族解放英雄, 一個國家元首, 開國英雄, 救國救民的領袖, 一個信心、能力、功績都無可匹敵的偉人, 一個國度、民事、刑事典章制度的制定人, 一個屬靈、無私、竭盡所能服事那一世代的人, 耶和華卻為他安排一個閉門喪禮而不是國葬, 死時竟無一人在旁, 沒有風光大葬, 沒有歌頌述史, 沒有為他撕裂外袍或是悲哭呼喊, 甚至無人知道他葬在那處, 找不到墓穴, 找不到屍首, 何處找他拜祭, 是耶和華不想百姓太難過? 是耶和華自己太難過? 耶和華親手安葬他, 若現實許可我也真的想親手為文筠挖墓穴。我沒有耶和華那種超脫, 所以總想給文筠的朋友一個最後也希望是難忘的喪禮, 文筠走時不能向每位她愛的人道別, 但最少我要給機會愛她的人向文筠道別。

她去世的那個早上, 我問她你想要怎樣的喪禮? 她亳不考慮便說: 「我想要白色的鬱金香花作為喪禮的花。I want a White Tulip Funeral. 」因她生於荷蘭的阿姆斯特丹, 知道鬱金香是荷蘭國花後, 便從此愛上了這種花。誰知到訂花時才了解, 九月底並非鬱金香開花時節, 真是一花難求。神又特意為她安排, 她大伯找到荷蘭註美領事, 他的朋友答應全力幫忙找花, 結果如期三天後空運一批溫室培養出來極美品種的白色鬱金香到喪禮教堂, 最後到墳地時也足夠每人為她獻上一枝鬱金香花道別。

我答應過她, 我們一家必葬在一起, 她仍是為別人著想, Daddy你有那麼多錢買三塊相連的地嗎? 我安慰她雖然 Daddy現在無, 但天上的Daddy有呀! (那知原來一個墓穴可同時葬三個棺木, 按她的性格, 她絕不介意睡在最下層的。)
當天早上九點多, 要決定喪禮的教堂, 便致電華人宣道會的梁牧師, 他一口答應, 事後才知道, 原來他需要將當天的團契及其他已定的聚會移動, 讓出大禮堂, 看到神實在愛她, 因為給她的都是最好, 這個禮堂是全華埠最大、最美、最有時代氣息的禮堂。致電殯儀館確定了日期時間, 才發覺只有三天, 打開文筠的手提電話, 看到幾乎天天有同學朋友來電留言, 通知了一兩個她比較親近的同學後,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一樣, 把消息放入網站後, 她離世當天便收到近一百個留言, 有鼓勵、有安慰、有驚訝、有難過, 原來當天從世界各地看到她離世消息有一萬三千人次, 安排好文筠很敬愛的牧者作主禮人後, 便安排教會團契的獻詩、招待、同學的演奏, 人人都想有點幫忙, 因知道這是我們可以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喪禮的程序表, 星期三才將所有人與程序定好, 設計師放下自己手上一切工作連夜趕工設計, 一個晚上將便將喪禮記念特刊完成; 妹夫老板願意無條件協助印刷, 共一千四百本. 一天已印好並釘裝完成。

最後, 選一個安葬的地方, 中國人或是猶太人極之重視, 而我們只有一個條件, 市區且有地鐵到達, 原因是方便日後可以經常去, 以往一到假期總帶著女兒去Mall, 去外面走走, 日後一到假期便會特別想她, 到她墓穴走走是我們的共識, 也是我們的首選, 我不知耶和華為摩西在山上選墓穴的原則是甚麼, 風景好? 風水好? 都是那些神棍騙子好騙財的藉口, 也是那些對死亡無知, 受傳媒迷信及傳統的文化影響的家人, 自我安慰的方式, 墓地的代理人, 也是一位很好的弟兄, 他一句話使我們得到極大的幫助, 他說: 這個傷痛一生都不會消失, 只是日後我們如何與它共存。他懂得尊重掃墓者用種種奇怪的方式掃墓, 如中國人帶豬帶雞, 燒香燒紙等, 這個尊重不等於你認同, 你不認同不等同你要反對, 因他們拜祭的宗教行為背後, 對已死去的親人有感情的傷痛, 你否定了他的行為也變相否定了他的感情, 難怪他們會誤會基督徒信耶穌以後好似斷六親, 對已死的人都不尊重, 講甚麼孝義。我想這都是我們作牧師的, 只顧理性上(當然美其名是真理上)要劃清界線, 沒有顧及感性上不可能劃清界線的愚昧。

完美的喪禮不在於我們如何安排, 乃在於來參加者的心, 他們清楚表達了對文筠的敬重愛慕, 也看到文筠實在是他們值得去愛的人, 因為我們都愛她, 所以我們認定我們可以彼此相愛, 我們的擁抱, 我們的眼淚, 都是因她的愛所引動的, 原來人一生的成就最叫人難忘的不是別的, 單單是愛, 這愛完全了或是滿足了人一生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