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愛情

(Daily Life : L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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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人的愛情大多都是挫折和失敗構成的,一旦​​真的有一個人下了狠心,愛情說走才是真的就走了。

2012年7月21日,北京暴雨。

我從法大研院下課,先是在公交車站裡泡了大半個小時,好不容易上了車,等到了老虎廟那一站下車,水已經淹到了我的大腿根兒。等我遊回宿舍,內褲裡已經可以養好幾條金魚了。踏進宿舍門,我整個人都癱了,但還強打著精神站了起來,當務之急是好好去沖個澡。於是我脫了上衣,又拽下自己都爛成一灘泥的褲子,認真看著自己的小蛇。還好它沒被泡壞。

就在這個時候,老段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老段是我高中時期的好友,也在北京上學,他在昌平,而我在海淀。

雖說我們關係好,但是這孫子輕易不給我發短信,上一條短信還是追溯到三個月前的那條“有片兒沒?給爹傳一個來。”

但是這一次的短信比較奇怪。

“出來喝酒吧,我到你學校了。”

我赤條條的晃悠著胯下的小蛇,站在男生公寓十二樓的窗台前,看著外面的雨點像是億萬顆手榴彈狠狠的砸在窗戶上。這麼大的雨,他從昌平跑到海淀來找我喝酒?我覺得他肯定是閒的無聊在玩弄我的智商。於是回了他一個“傻逼,你以為我信啊。”之後我光著屁股就跑到浴室洗澡了。

洗澡的時候內心還稍稍有些忐忑,這傻逼別真抽風來找我喝酒了。等我洗完澡回來,發現他沒回短信,於是肯定這廝在忽悠我,就沒再理會。等到十二點,躺床上睡覺,突然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老段發的。

“漫天皆雨,坐困愁城。”

我實在接受不了老段這麼文藝的風格。因為他一向是以猥瑣示人的。無論是在我看來,還是在其他人看來,老段都是貨真價實的猥瑣少年。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長相和猥瑣沒有半點關係,但是每次去酒吧喝酒,周圍的姑娘被他逗得花枝亂顫臨了還要加一句“你好猥瑣啊!”

老段是吃火鍋的時候,一定要告訴你金針菇的學名是see you tomorrow. 再把英文名的來歷講解一遍,之後一臉坏笑的看著你,嘴裡說快吃吧,趁熱。他的笑話都很有猥瑣的調調,比如他和我們去酒吧,會問姑娘白雪公主掀起裙子,打一個碳酸飲料。等女漢子搶著回答雪碧的時候,他一定要挑一旁最羞澀最惴惴不安的妹子,盯著人家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是七喜。

所以他發了這麼文藝的短信過來,我一時震驚了,等過了幾分鐘慌忙給他回了一條大哥你沒事兒吧。這一次他回的很快:明天再說。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老段的電話,電話裡他告訴我,他在宿舍樓下等著我一起去搓一頓。我坐電梯下去,看著老段一臉幽怨的看著我,一身衣服皺巴巴的貼在身上,老遠就好像能聞到潮濕的霉味兒。我倆見面沒有贅言,直奔學校門外的小餐館。點完了菜,老段還單加了四瓶小二。

“我昨晚就來了。”老段說。

“哎臥槽,你丫真來了啊!”我驚詫的問。

“你他媽這麼大雨還跑過來,瘋了?”

老段冷眼瞧著我,嘴裡說著:“老子昨天給你發短信,你他媽也不下來。我自己一人喝個毛的酒啊,就縮旁邊的宜家睡了一覺。”

講到這裡,他的臉色立刻猥瑣起來。 “剛進去就收到小卡片了,哎呦我操。”

“喊小姐了?”

“哪兒敢啊!老子擼了一宿!”老段咳咳幾聲,老臉一紅。

“出息!”我恨鐵不成鋼的說道,“要是試了,記得匯報一下感想。”

“滾蛋,說正事兒呢。”

“有點兒事兒,沒人能說,就想和你講講。”老段從兜里掏出黃鶴樓遞給我一支,自己也抽了一根。

“你說。”

“我分手了。”

老段和他女朋友是高中同學,倆人好了挺久了。他女朋友我熟,個子不高,戴個眼鏡,不醜。配老段那是絕對沒問題。我一度還認為那姑娘能不嫌棄老段的猥瑣,簡直是喪心病狂,審美觀差到了極點。那姑娘在上海,老段在北京,從大學就開始異地。中間已經分分合合挺長時間了,這一次他倆鬧彆扭我覺得也沒啥好奇怪的,不知道老段發什麼神經非要來找我喝酒。

菜上了,酒喝了,話就多了。

老段和我說這一次不一樣,原來和他女朋友吵架,就算吵得再厲害,捱過一段時間也就好了。但是這一次吵架,鬧分手,第二天姑娘就找了一個新男友。說到這兒,老段還激動起來,拿著筷子梆梆敲著桌子,周圍一圈虎背熊腰的大哥都看著我們,我趕緊按住老段,問那你準備怎麼辦?

老段暈暈乎乎的搖著頭,說不知道。

他一邊吃著菜,一邊喝著酒的和我講原來和女朋友在一起的事情,從高中一直講到大學。

他和我講高中時候自己每天從早飯錢裡省一部分,給女朋友買酸奶,每天一瓶,雷打不動。他女朋友也不錯,只要有條件,就從家裡給他帶飯,平時幫他收拾書桌都是小事兒。上大學,倆人異地,老段每天都給女朋友發短信,早中午各五條,有空就給姑娘打電話。老段的家庭條件一般,平時就從生活費里摳一點兒出來,慢慢攢著路費,等到長假的時候就北京上海來回跑。他怕花錢太多了,就坐硬座的慢車,一路上腰酸背疼渾身臭汗。聖誕節為了給姑娘驚喜,假裝自己還在學校,其實偷偷帶著禮物跑去姑娘學校去了……

講到後面,老段實在是喝多了,幾乎是哼哼唧唧的說話。再到後來,直接趴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除了老段說,我其實也沒少說話。

因為我問老段,還想不想挽回這感情。老段在沒倒下之前,紅著眼睛和我說,誰他媽不想,都談了五年了。可是她這……這又重新找一個。我安慰他說,說不定姑娘是騙你的。你要不再試試?

試試就試試吧。

老段是這麼回答的,在他意識還清醒的時候。

老段真試了。

他開始整理這五年來,和他女朋友有關的任何東西。情書、互相送的禮物、短信,甚至還有高中時候傳的小紙條,很多東西他都裝在自己那個空的德芙巧克力大盒子裡。那是姑娘給他買的。他開始每天認認真真給姑娘給發短信,不多,就一條。但是每一條都挖空心思,短短幾十個字都想半個小時。我問他為什麼不多發一點兒,他說怕姑娘看了煩。

可惜短信,姑娘從來沒回過。

老段撓撓頭,說原來再吵架,她都會回我短信的。

就這麼慢慢從七月熬到了九月初,老段在Q上和我說,這麼行動怕是沒什麼作用,還是得去看看情況,兩個人面談。我說好,但是萬一你碰到自己女朋友和別的男的在一起怎麼辦?

老段冷冷一笑,很有高人風範的說你以為老子長這麼大是吃素的,從小武當少年橫行太保魚肉相鄰那是假的?李天一在老子麵前都要裝孫子,你信不信?

我拜服大叫好漢饒命。

老段說道俺老孫去也。

之後老段就去了上海,但是只待了一天。

他發短信讓我去車站接他,我看著他背著包,低著頭從出站口出來。我興沖衝問他戰果如何,老段抬起頭輕蔑的說道簡直是秋風掃落葉一般爽快啊!

我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說厲害啊!

老段笑呵呵的說道那是。

自這一次接站,我和老段就好像又恢復了從前,很少聯繫。

直到2012年聖誕節的第二天。

老段給我發了一條短信:兄弟,再來接我一趟。

我看到老段的時候驚呆了,他的鼻樑上兩道血痕,一邊眼鏡扭著,大冬天的半邊袖子擼起來,上面纏著紗布。

“大哥,你他媽是咋啦?遇到劫道的了?”

老段擺擺手,沒直接回答我。我倆坐上車,一路上老段都是沉默的,不再說話。

我一直把他送到了昌平的學校,之後幫他拎著包到了宿舍樓下。我說兄弟,你這到底是怎麼了。他頭也不回的對我說,等我放了包,請你吃飯,你在這兒稍微等一下。

老段的速度很快,等他下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眼鏡也換了一副。

“走吧,今天再喝點兒酒。”

老段領著我到了路邊的一個小館子,我倆對面而坐,我能很明顯感到他精神不振,但是他看著我還是嬉皮笑臉,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這一天他點了不少菜,也點了不少酒。

一開始,我倆並沒有多說,直到白酒下肚,老段才開始正題。

“我九月份過去,她就已經有男友了。我親眼看到的。”

“哎呦我操,你那時候不是說自己秋風掃落葉麼。”

“掃個雞巴,我是階級敵人被掃了好麼!”

“那你這次還去啥啊?”我問道。

“不是不甘心麼。”老段有些無奈的回答道,“我還是想試試看,我原來真是有精神潔癖的人,老覺得姑娘只要和我分了,再找其他男的,老子絕對不吃回頭草。”

“可是我還是不捨得。我後來想,就算回頭草,我也吃了。我是真捨不得。”

“我發現做夢都會夢到她,上課的時候想她,下課的時候想她,無聊的時候想她,看書的時候想她……”

“我每天給她發短信,當然她還是不回。”

“有一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我都不敢打飛機,就怕射的時候腦海裡想的人是你。”

說到這裡,老段似乎又恢復了猥瑣本色,只不過我聽著他的話,覺得他猥瑣的有點兒心酸。

“那你這是……”我試探的問道。

“我聽說她和現在這個男朋友鬧彆扭了,我就想再給她好好過一個聖誕節,原來就答應過她,每年都和她一起過聖誕節。”老段撐著頭,臉上和眼睛裡都泛著紅。

“哎呦我操,我從九月份就開始準備禮物,換了一批又一批。聯繫她學校的熟人,套取她每天的情報。”老段輕輕搖著頭,一仰脖把酒喝了。

“你這不會是被她男朋友打得吧?”我皺著眉問老段。

“打個雞巴,還沒老子高,還能打我?”老段喘著粗氣說道,“我去了,人家根本沒鬧矛盾。或者換句話說,就算有矛盾也早好了。我本來想著是不是趁著姑娘傷心,就讓她再感動一回,偷偷摸摸帶著禮物潛伏在那兒。正碰上她和她男友一起,我站台階上怕她看到了,一轉身就他媽摔了。”

老段咬著牙齒,臉上笑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特別猥瑣,特別沒種吧?”老段呼呼向外喘著酒氣。

“你不用勸我,其實我也知道自己毛病不少。姑娘分了也就分了,只是執念重啊!我不甘心啊!”

“明明談了那麼久了,明明都說好了,我畢業之後,隨她去哪兒都成。”

“真是他媽失敗。”

之後我和老段的聯繫又少了,我忙著考研,他也忙著自己的事情。

直到最近,到了2013年天兒漸漸熱起來,我們才又在網上聊起來。

他說董小姐其實挺好聽的,但是歌詞不行,應該是愛上一匹野馬,可頭上都是綠色的草原。他又和我說張嘉佳的小說,老段說那篇《你會不會說話》寫的多好啊,嘴巴毒的兒子和嘴巴毒的老媽,最後收穫了完美的愛情。老段很有代入感的說,我簡直覺得自己就是那嘴巴毒的兒子,可惜我不敢讓我老娘犧牲。我說得了吧,你丫不是說話毒,純粹是說話猥瑣。

他QQ上半天都是正在輸入,可是過了很久才發來幾個字。

其實那些都不是真的。

我氣極反笑,大哥,你丫又整歌詞呢?是不是下一句說你其實不是個沒有故事的女同學?

老段打字說:其實現實裡哪兒有那麼多好的愛情?

我對老段說:大哥,要不我把你這感情經歷po到網上吧,反正你也沒人人賬號,大家都不知道是你。

老段回我一個:盒盒盒。

我一看就知道丫現在表情肯定像是剛偷完小母雞的老狐狸。

老段在Q裡說:兄弟啊,你想寫就寫吧。但是你寫了,大家一定不愛看。

我問為啥。老段說:你想啊,戀愛里的成功者都各有各的姿態,但是戀愛里的失敗者都是同樣一副屌樣。我就是千千萬萬個失戀老光棍中的一個。你說你寫我的故事,和寫他們的故事有什麼區別?

我們為什麼喜歡聽這些歌?為什麼喜歡看這些故事?不就是因為我們其實並沒有那麼完美,沒那麼好,沒有那麼讓人愉快的結局嗎?你付出了很多,最終收穫的不就是那些嗎?考研的人那麼多,最終考上的有幾個?戀愛的人那麼多,從一而終的又有誰?

當我們聽歌的時候,我們看故事的時候,總是把自己代入其中。但是自己就是平凡啊!我老段就是個愛情裡的失敗者啊!道理我都懂,什麼理想現實異地和距離,什麼麵包牛奶,但是輸了就是輸了。

所以我……所以我們才會羨慕故事裡的不一樣。

我抖動了一下窗口說:大哥,你怎麼開始文藝了?

老段又恢復正常的說:咦嘻嘻嘻,其實我最近已經走出了失戀的陰霾,又物色到一個新妹子了。

我驚道:真的?

老段回我:騙你的。其實我還是想她。你瞧老是有文藝小清新說要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其實愛情才是啊!

世間人的愛情大多都是挫折和失敗構成的,一旦​​真的有一個人下了狠心,愛情說走才是真的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