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古都南京落日湖畔時光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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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靜的明城牆、雪松沉甸甸的綠意、行道樹那令人不能釋懷的鬱鬱蔥蔥、扶城牆小憩的老人……大概是季節使然,很難用熱烈、歡樂、甜蜜這類詞語去描述南京的冬天,而懷舊、湖畔、悠然、摻雜著心事重重的幸福安逸感等等,在我看來這些詞語和南京最搭調了。

梅花湖畔

中山門

中山門城牆

梅花湖

國民革命軍遺族學校邊上的大草坡

從明城牆上俯瞰月牙湖

A、月牙湖畔的故事

南京大小湖泊眾多,我對於月牙湖的喜歡僅次於玄武湖。月牙湖在南京的東面。湖的最北端再過去一點,就是鍾山風景區。標營門將月牙湖截成面積相近的南北兩段,歷史上這個城門其實並不存在,它是十多年前為開通後標營路把城牆破開而成的。

南段月牙湖的西側有一座老人公寓,因此湖邊小道上大多是三三兩兩散步度日的老年人,各處長椅上總有老人在休憩,有一回我看見一位老太太躺在長椅上很吃力地看她老掉牙的手機,可能是在查看她的子女們是否來過電話,她大概擔心自己耳背錯過了來電,等她看清來電顯示並未出現她所盼望的更新,一定會失落的。我牽著我的小狗,從她跟前默默走過,暗自希望她少傷心一點。北段的月牙湖,水面寬闊些,周邊環境更乾淨些,水質應該也稍好些——看湖邊上眾多的釣魚者就知道了。沿湖建有夢月庭、浣月亭和邀月亭等雖俗氣卻可供避雨、小憩或是在簷下聚聚小餐的小亭子,逆時針走一圈下來會依次經過湖四角豎立的朱雀、青龍、玄武和白虎雕像。湖西側是明城牆,牆邊色彩斑斕的植物猶如小樹林,林中有可供好好散步的小徑。爛掉的牆磚裡,但凡有點土壤就能長出一株小樹,枝幹細而堅韌。城牆密密爬滿的藤蔓還未褪去秋天的色彩,就像有人站在城牆上頭將油彩潑上去似的。

我常常繞著北段的月牙湖晨跑。手機裡的Nike Running軟件告訴我,跑下一圈是2.25公里。跑個兩三圈,最多四圈,留幾分力氣和快樂的情緒下次再跑。有天遇到一個邊緩慢散步邊伸展著上肢的老人家,他羨慕又不無神傷地對我說“跑得真輕鬆啊”。沿途會經過無數大狗小狗,我那熱衷於社交的小狗總得停下來和同類們寒暄一番。

某個週六,陰天,湖面氤氳,那天的湖水特別漣漪,湖光比起有陽光的日子居然毫不遜色。湖心冒出結伴冬泳的野鴨,在這裡我還是初次見到它們,也不知之前它們都在哪裡忙。還有好些假的野鴨,那是鴨形的遊船,平常無人乘坐,週末才有人花點錢,帶它們在湖里暢遊。

有天心緒來潮想要夜跑。來到湖邊,月光已輕輕柔柔地降臨。不過月亮並非從湖面裊裊升起的,而是從東面的樓群間爬出來的。沿湖栽滿了柳樹,從某些角度望過去會令我產生“月上柳梢頭”的強烈幻覺,不過湖邊相約散步的通常是上了年紀的夫婦,或是住在老年公寓裡的老人們。小魚時不時歡躍出湖面,發出扑騰騰的可愛聲響。天色愈發暗下來,要跑個幾百米才能見到一個人,正有點遺憾地計劃著跑完這圈就離場,這時步道上的路燈次第亮起,掩映在樹間的燦黃色燈光多麼溫馨多麼美,不願辜負燈光的美意,於是一路跑下去,跑著跑著中山城門前高大的照明燈也亮了,四下通明得跟白晝似的,身邊突然冒出好些散步的人,大概大家都有意躲開太陽下去、燈光亮起之前那一小段最黑暗的時光吧。

月牙湖入口處的明城牆正在施工,進出的話要從一條凸字形的、用漆成紅色的木板搭起來的安全通道里通行,我離開的時候正遇到晚飯後到湖邊散步的一家子。“和爸爸走一走時光隧道吧!時光隧道!”爸爸故弄玄虛,獨自興奮著,七八歲大的小孩不聲不響不以為意。好冷的笑話,好愉快的月牙湖畔的一個冬夜。

B、​​午門看夕陽

明故宮被中山東路截為南北兩部分:南邊的這部分現在是午朝門公園,內有午門遺址,可以攀登舊城門,矮矮地俯瞰一下南京城;明故宮遺址的主要部分在在北邊的那部分,不過我一直都沒去,因為更喜歡午門,寧願在這裡耗光遊玩的時間。

午門,又稱午朝門,是明朝皇城即明故宮的正門。午門的門洞長而陰森,門洞內有人對著一本樂譜在練習演奏。第一次去的時候我嫌其陰暗濕冷,從城門側繞行而過。回來後查百度百科,“午門南北向中間的門洞陰森寬敞,地面均用打磨光滑的巨大青石鋪就,只供皇帝一人通行”,原來寓意甚大,便計劃改天踩著皇帝的足跡從中穿行一次。

人們集中在公園的北半邊玩。載歌載舞下棋打太極散步閒聊,專業老師教的舞蹈課程學費每期150元,三步四步倫巴恰恰,華爾茲包教包會且“終身有效”。公園的南半邊面積小點,人也寥寥,能清楚地賞日落。

登午門,看日落,這事情我可是樂此不疲一直在做。隔著長得如同聖誕樹一般的松樹看夕陽,這大概是世上最溫暖的聖誕樹之光,清幽沉默的午門這就不合時宜地和熱鬧溫馨的聖誕節拉扯到一塊兒去了。午門上星星點點站立著人們,聊工作聊家常的,坐在古石墩上玩手機的,和我一樣從城牆垛口看綠化得猶如森林間小路的御道街的,還有人在東邊角落裡旁若無人做著廣播體操。

後來擇了個吉日再訪午門,認真嚴肅地從中門走過,門內並不陰森,也不潮濕,感覺還好。出得中門,又到處看了看,沒找到看頭,又再度穿越中門走了回來。有點好奇當年皇帝通過中門的時候還會做些什麼呢。

C、東郊8公里長跑

中山陵、明孝陵、紫金山和梅花山都在東郊。東郊的風景迷住了我,所以我老帶小狗去那兒玩。緩慢騎車約15分鐘後抵達月牙湖入口,鎖好車,之後帶著小狗沿著湖邊小徑一路往北跑到中山門前,然後在明陵路上跑幾十米後拐入小樹林,這就算來到東郊了。

嗅到了濃郁的土地香和各種綠植齊齊散發出的清香,小狗大喜過望得有點暈頭轉向,不知道先去哪兒最好。我們輕快地上台階下台階,跑過長長的木棧道,經過已乾涸的或鋪滿浮萍的溪流,絕情地踩在充滿希望的大片苜蓿地上(可能踩到了我永遠找不到的四葉草) ……出了小樹林,豁然開朗——雙車道馬路安詳靜謐;垂柳夾道,目測一直延綿下去無盡頭;沿途各色野花勝放。此處景緻每每令我想到世外桃源,“好美啊,好喜歡這裡”,我一再對自己這樣說,唯恐有朝一日會將它忘卻。對面是明孝陵景區的梅花谷入口,需花上70元門票方可進入並且肯定不能攜帶寵物,我暫無進入景區的打算,在它外頭淡淡地看看已是足夠。

過了馬路就是梅花湖,古時候它叫燕雀湖,在古代曾與玄武湖並稱為南京兩大湖,後來朱元璋為修皇宮命人填湖使得面積大為縮小。湖呈蝌蚪形,尾巴處尤其狹窄,最窄之處僅有20多米,然而湖水濁不可測,水里滿是蘆葦和浮萍,湖邊豎著“水情複雜,禁止游泳”的警示牌,大概只有膽大妄為以及無聊好事之徒才會起念跳入。湖邊總有垂釣者。梅花谷售票處往東走幾步是霹靂橋,橋前有幾株銀杏,樹下的土地一片金黃,美得喜人。我總耽在霹靂橋上看風景。對面湖畔一排松樹的松針已經全然變紅,也有些松樹尚是紅中帶綠,才過了幾天紅色又多了一些,我免不了要想,秋又深了、冬又深了啊。起初我以為它們是紅松,後來查到南京並沒有紅松,這些是不幸染上了松材線蟲病的正在死去的老齡松樹,染病之後最快40天就會死去。

過了霹靂橋,再前行一百多米,左轉上棧道,繼續跑約兩百多米之後出棧道,走到陵園路邊,過馬路,對面有明顯的多處入口,這裡多是些人文景點,密密麻麻的亭子、石像、長廊、珍寶館、文化園……再往深處走,就是國民政府主席官邸舊府和宋美齡別墅了。國民革命軍遺族學校舊址東北側高低起伏的大草坡是我東郊之行的最後一站,每次我都要在這裡耽擱上一個小時,和我的小狗一起在草坡上跑步,或是舒服地坐下來看它恣意玩耍。

初冬一個罕見的明媚上午,天淡淡地藍著,雲朵若隱若現著,大草坡上紅黃綠葉交互映襯,這裡那裡又鋪滿了新掉下來的一批落葉,其中梧桐枯葉質感厚重,踩上去會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草坡高處有一株遲遲不肯入冬的高大而漂亮的梧桐樹,樹身上金黃的梧桐葉子美得奪目,再過一些天大概也會變枯落地,塵歸塵,土歸土。此時的南京,仍抓得住秋天的尾巴,我愛這殘存的繽紛的秋意遠勝那盎然的春天。這天草坡的一側挺熱鬧,好些人帶著小孩過來玩,有一家人還紮起了帳篷,略有點不合時宜,不過也是平添了幾分熱鬧。我的小狗歡天喜地地來回奔跑,“小狗你跑來跑去不累嗎”,邊上一個抱著嬰兒的媽媽拉長著語調對小狗反复這樣說,噢其實那是說給她的小嬰兒聽的。小孩兒們試探著想要和它玩球或是追逐嬉戲,但是它不為所動,自顧自狂奔、無理由地逃竄、尋找草坡上其他小狗留下的氣息、永無止境地翻找世上它最感興趣的那片落葉……

Nike Running告訴我,東郊這麼跑一趟,來回8公里。說不遠也遠,我一個人的話可能來一次就有點意興盎然了,我的小狗呀,路途總是有點長,還是有個伴一起跑比較愉快。

紫金山山頂公園

紫金山上的跑者


【南京旅遊小貼士】

1、南京東郊旅遊景點繁多,除了中山陵和明孝陵,還有梅花山、紫霞湖和宋美齡別墅,建議提前妥善安排充裕的時間觀光遊玩。

2、南京最著名的民國建築是總統府,喜歡民國歷史的,還可以參觀民國精品建築景點,比如頤和路民國公館區、1912休閒區和梅園新村等景點。

3、夫子廟保留完好的明清風格的建築,秦淮老街風光帶的居民區也值得一看。

4、綠柳居、韓復興、劉長興等都是南京百年老字號的餐飲店,擅長烹製南京特色的板鴨鹽水鴨及鴨製品。

 本文來源:南方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