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特朗普的真面目,終於慢慢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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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寧, 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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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被采訪者房寧

原標題:房寧:特朗普的真面目,終於慢慢看清了

作者:房寧 中國社科院政治學研究所所長

【1月20日,特朗普宣誓就職,在美國掀起了另一波街頭抗議潮。自特朗普當選,圍繞他的反對聲就不曾停止,全球輿論對特朗普政府未來執政方向也議論紛紛。這之中,不乏對他政策確定性和執政穩定性的質疑。觀察者網在就職典禮後對話中國社科院政治學研究所所長房寧,分析“特朗普時代”,道來背後的深層原因以及這位“話題總統”未來的政策走向。以下為專訪文字整理。】

觀察者網:特朗普剛剛宣誓就職,外界對他的評論很多,對他執政的穩定性、政見都有許多說法。您對目前這些輿論怎麼看?

房寧:美國大選確實值得人們關注。去年以來,隨美國選情起伏,中國輿論場的關注度不斷提升,前幾天特朗普就職典禮也吸引了眾多眼球。因為大家不是做專門研究工作的,對美國大選以及特朗普新政府還只是一個表面印象,自然會對很多問題有些不太准確看法和評價。

比如說,輿論普遍對特朗普的就職演說感到意外,甚至調侃說他“拿錯了稿子”。其實,他就職演講是他從2015年參選以來曆次公開辯論和重要競選演說的集大成。他就職演說中的觀點和語言都是以前反複講過的並不新奇。那天他只是把一貫想法和主張集中起來做了全面表述。很多輿論對此表示訝異,說明大家還是不太了解他。這兩天我們做了一些數據性分析,結果表明就職演講與特朗普一貫的語言和邏輯是高度吻合的。

還有一種說法,認為特朗普未來執政有很大不確定性。這顯然是不對的。特朗普當選並已任職是非常確定的事實,況且他是個意志堅強,甚至是個非常頑固執著的人。他的當選來之不易,他一定會堅定不移地貫徹他一直以來的想法和主張,只是他能做到多少要受到客觀條件的限制,但他一定會按照他既定的方針來改變一些什麼,改變美國,改變世界。這是非常確定的,怎麼能說不確定呢?!美國新政府的執政方向,或者按特朗普說的那個“運動”的方向是十分確定的。說不確定,那只是你不了解罷了,可不是特朗普不確定。

目前的輿論場上,也有一些專家、學者在沒有做深入研究的情況下,發表了許多議論,這倒是很不靠譜、很主觀的,有的離事實很遠。這種情況不好,不利於我國輿論界和公眾為美國政府更迭後可能出現的新情況、新轉變,特別是對我國的國際環境、中美關系即將出現的新情況新變化,做一些社會心理方面的准備。所以,我也希望能夠通過媒體呼籲我們的專家、學者們,多做一些研究,通過我們嚴肅的研究和認識,引導輿論對即將來到的變化做好准備。

觀察者網:有一些聲音說,目前的抗議非常多。擔心特朗普不能坐滿自己四年的任期,您怎麼看?

房寧:是嗎?為什麼會這麼看?當然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在我看來特朗普做不滿4年或8年的更大風險可能來自他的身體,畢竟他也有70多歲了。美國總統可不是一份輕松工作。特朗普當選確實有很大的爭議。2016年的大選是多年來美國少有的激烈競爭。如此激烈的選戰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美國社會的分歧。其實這種分歧乃至極化,從2000年大選時就已經明顯地出現了,這個趨勢持續了16年。

對於特朗普勝選美國人的態度非常對立,有人歡心鼓舞充滿了希望,有人非常氣憤非常沮喪。據我們所知,很多美國家庭連聖誕節都沒過好,因為即使是朋友、家人都可能對特朗普當選有不同的看法。這次我們研究團隊有人在現場觀察,注意到參加特朗普就職典禮的觀眾比以往有所減少。21日還有一個規模非常大的女權示威,盡管不是直接針對特朗普的,但是很多人也是出於對他的不滿而參加這個遊行的。

但是,特朗普當選在美國引起的爭議,並不意味著他領導的會是一個弱勢政府,而他會是一個弱勢總統。相反,特朗普現在十分強勢。他執政後,是有基本條件來推行他的政策的。

首先,特朗普作為一個所謂的“政治素人”,確實缺乏華盛頓權力系統也就是他總在批評的“建制派”的支持。也可以說特朗普他從參加競選開始就打破了許多規矩,是一次非典型的競選。而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恰恰說明特朗普在美國社會有非常強大和穩定的支持。

根據我們的研究,特朗普支持者的堅定性、強烈性是大大超過對手陣營的。也就是說,在美國凡是支持特朗普的,大都是非常認同他的政策的,對他本人也是抱有很大期待。

這次大選結果大大出乎民主黨人的意料。原來民主黨認為可以拿回執政權,同時可以拿回參議院的多數,進而可以在現在4比4保守和自由傾向的聯邦法院大法官的任命上,再添一位傾向自由主義的大法官。這本來是民主黨的如意算盤。但現在實際情況是,除了特朗普當選以外,參眾兩院都是共和黨保持多數。這也意味著特朗普會很快任命一個新的保守派大法官。(觀察者網注:美國東部時間2017年1月31日晚,特朗普用個人推特賬號公布,提名保守派法官尼爾·戈薩奇(Neil Gorsuch)為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再有就是美國州的層面上也是共和黨占優。這些情況與奧巴馬第二個任期形成鮮明對照,也就是說特朗普不是一個“跛腳鴨”,現在美國的制度體系比較有利於他。況且特朗普本人是一個非常精明、善於運用策略的人物,他的個人能力要勝於奧巴馬和小布什。

特朗普

奧巴馬和小布什在很大程度上是理想主義者。我們在美國調研的時候經常聽到一種說法,說奧巴馬是一個“哲學家”,不是個政治家。所謂“哲學家”是說他更多憑借一種理想和主張在做事。而政治家是非常現實的,是計算條件和成本的,政治家是憑借“工具理性”推進工作的。奧巴馬,以及某種程度上的小布什,他們並不是一個典型的政治家。特朗普應該說在這個意義上是個典型的政治家。他非常精明,既有堅定的目標,也有非常靈活的手段,是不能被低估的。大家不應該被特朗普表面的個人風格所迷惑。

談到特朗普的個人風格,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個非常精明抑或說狡詐的商人,他不僅勤於實踐還善於總結,他很早就有營商的暢銷書。很顯然他是一個策略大師,他從年輕的時候就非常善於處理各種關系。批評他的人說他是個con artist玩家(街頭變戲法遊戲)。從經商的角度看,特朗普遠不是美國最成功的企業家。但一直以來他十分善於利用和處理各種複雜關系,善於聲東擊西、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縱橫捭闔,化被動為主動。這是他的個人風格。

觀察者網:我們知道,您的團隊用“新民粹”這個新概念來解釋特朗普的當選,也由此推斷他未來的政策走向,請您具體展開談談。

房寧:對特朗普執政的美國要做好一定的思想准備,調整我們的心態,這個是很必要的。

16年來,美國政府出於種種原因吧,並沒有把中國真正當做對手。2001年小布什上台伊始就提出“對手論”,但不久就發生了9·11,美國轉向了。8年後奧巴馬上台,提出所謂“重返亞洲”、“亞洲再平衡”等戰略,當時的希拉裏國務卿還提出了“巧實力”。我認為這些都是主要針對中國的。但我們知道,奧巴馬是美國曆史上第一位具有非歐洲裔血統的總統,這就觸及了美國政治最隱秘、最深層次的問題——美國的那個“永遠的痛”。奧巴馬當政之後,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這種阻擊很大程度上是針對他本人而非他的政策的。十分遺憾,奧巴馬這8年簡直可以說是一無所成。他自己也很是沮喪。過去16年的國際環境給中國創造了很大的機會,我們稱之為“戰略機遇期”。

隨著特朗普的上台,情況會有很大的變化,這可要引起我們的警覺。現在大家很關心特朗普新政府的政策走向,但如何靠譜地分析這一問題,關鍵是要准確、深入認識特朗普上台的原因。如果我們不能真正了解特朗普如何勝選的,就並能不了解他的政治基礎和社會背景,進而也就很難了解和理解他的行為和未來政策。換言之,正確認識特朗普勝選的原因是預測其行為和政策的基礎。

我們的團隊長期以來一直關注美國,關注美國選舉。這是很複雜的問題,為了講得通俗簡單,我們想用“新民粹”作為解釋美國發生的變化以及特朗普現象的核心概念。

至少從2000年以來,美國社會的結構性變化日益明顯,主要的特征是美國社會中原來的主流人群,即白人中間階層出現了被邊緣化的傾向。大家都知道美國是工業化立國的,過去有個說法,說“美國是一個裝在汽車輪子上的國家”,在1960年代,每四個工人中就有一個和汽車及相關產業有關。隨著各種結構性變化,特別是經濟全球化和經濟金融化,美國社會發生了巨大而深刻的變化。原來在制造業發展起來的所謂中間階層利益受到了損失。他們即當年尼克松在莫斯科美國展覽會上向赫魯曉夫炫耀的美國工人家庭,由此還引發了一場著名的“廚房辯論”。但進入新世紀,曾經引以為傲的,代表了“美國夢”並吸引了世界目光的美國中間階層隕落了,被大大地邊緣化了。這是後現代美國社會乃至西方世界發生的最大變化。輪不到我多說,特朗普在大選中對這個問題已經進行過反複的、震撼人心的討論。

1930年代,美國底特律的汽車工人們

今天美國“鏽帶”的衰敗景象

我只是想順帶說一句,有一個情況大家可能不太清楚,即所謂“1% vs 99%”問題,國內很多人還在沿用過去觀點看這個事情,說這反映了美國的階級對立。這話看似有道理,其實不對。如果是傳統的所謂“階級對立”問題,也就是所謂的資產階級、無產階級問題,那絕對不會是1% vs 99%。美國傳統工人運動、民權運動的最高潮都要向華盛頓進軍。馬丁·路德·金發表《我的夢想》演說是在林肯紀念堂前。這次抗議的人們為什麼去紐約百老彙邊上一個小小的廣場上安營紮寨?1% vs 99% 不是過去意義上的階級對立,其背景是經濟金融化,是金融壟斷集團控制了整個經濟活動,成了經濟活動最大的受益者,從而引起了美國社會的廣泛反對,甚至也包括特朗普這樣的人。

很多人會認為特朗普是大老板,他是1%。其實不見得,在我看來他恰恰不是1%,而是99%。他激烈地抨擊華爾街,他本人不是一個金融大鱷。他想振興的還是美國的產業包括工商業,他對經濟全球化、金融化持不同看法,他要做出某種糾正。

美國和世界正在發生巨大變化,我們不能再用過去形成的那些概念剪裁現實,許多概念和認識已經過時了。囿於成見,現實反而是荒誕不經的。特朗普很懂得美國原有社會主流被邊緣化的現實,很懂得適應和借助新的社會情緒。支持特朗普的重要社會群體是那些所謂的“憤怒選民”——歐洲裔的工人、中老年男人、受教育程度低的人,住在“鏽帶”、“聖經帶”上的人們。

我們姑且把這種社會趨勢及群體稱為“新民粹”。“民粹”過去一般是指社會下層、底層、收入低的那些人。但特朗普的力量更多來自原來的社會主流,更多是被邊緣化的白人群體。他們被全球化、金融化浪潮沖擊,被大量的外來移民、大量的外來商品沖擊。雖然他們從標准意義上並不屬於貧困階層,不是社會底層,但是他們被邊緣化後產生了強烈的失落感、挫折感和對抗情緒,他們反抗趨勢,反抗權威,反抗上層,反抗1%,抵制全球化,抵制金融化。我們稱之為“新民粹”。特朗普在很大程度上代言了這樣一種社會情緒及其背後的利益群體。我認為這是導致特朗普當選的深層次原因。當然這還不是全部的、直接的原因。

認識了特朗普的政治基礎和社會背景,進而可以透視美國社會的發展變化趨勢,在此基礎上才有可能科學地來判斷美國新政權的未來政策。

觀察者網:您說的社會底層、收入低下的,包括外來移民在內的美國人,恰是奧巴馬執政期間很大的關注點。特朗普執政後會怎樣處理奧巴馬留下的政治遺產?會推行怎樣的政策,來服務於他的支持者,那些美國原來的社會主流?

房寧:奧巴馬上台後做了幾件重要的事情。一個是他在國際上,特別是在伊拉克、阿富汗等小布什總統發動戰爭的地方進行了戰略收縮。我認為這應該是他的主要政績,特朗普在這些方面大致還會延續他的政策。特朗普和他的主要政策區別,應該還是在國內方面。

回頭說奧巴馬,有人講他是一個“歐洲的社會主義者”。上次大選時,美國有一個論調,說那是一場“歐洲社會主義”和“美國資本主義”之爭。奧巴馬非常強調所謂的平等、自由、人權等在美國屬於政治正確的概念,這背後實際的政策內容是強調社會福利,強調開放,也就是更加寬松的移民政策。在教育、醫療、社會保障等社會福利上,奧巴馬做了大量工作。最典型的就是用他名字命名的、他希望能成為他政治遺產的平價醫療體系“Obama Care”,他傾注大量心血。但這些方面特朗普肯定是與之相對的。

相關研究還在進行,現在還說不太具體。但從特朗普的政治基礎和背景看,我們認為,特朗普新政府將有三層“政策圈”,也就是特朗普執政的首要目標、其次目標和再次目標。這是指政策體系而不是某項具體的政策。

特朗普要代表美國傳統主流,也就是歐洲裔美國人。那麼他最大的任務就是要改變移民政策。這是他一定要做的,他要阻止至少是延緩非歐洲裔美國人增長的趨勢。他肯定要收緊移民政策,比如說會進一步控制美國邊境,防止非法移民的進入,對合法移民也會有更加嚴格的審查。還可以設想,他會驅逐一部分所謂的非法移民,甚至會修改長期以來出生在美國自然成為美國公民的法律。

去年年初我到美國考察中期選舉時,一位美國工業城市的市長跟我們談到一個數字。他說美國2015年秋季開學入學的小學生中,有色人種第一次超過了歐洲裔美國人,這是曆史性的變化。當時我們就意識到了,如火如荼進行的選舉的核心究竟是什麼了。這是特朗普的使命,他一定築起他的那道“牆”,無論是什麼形態。

第二個“政策圈”,我認為是減少社會福利。我們常說:2016年的大選是“政治正確性之爭”。什麼是“政治正確”?什麼是特朗普每每批評的“政治正確”?核心是兩個——非歧視和照顧。特朗時常抨擊美國的社會保障和社會福利,批評對弱勢群體的照顧,他認為這降低了美國的競爭性。慷慨的社會福利的最大受益者是美國的下層、有色人種。2012年大選投票日後,我在華盛頓的一個小店裏和一個緬甸移民聊天,她告訴我,她移民美國11年了,她說奧巴馬是一個好人,他讓移民在美國生活得更好,讓她的孩子上得了學。

而特朗普認為過多的平等與保護,影響了美國的核心競爭力,違反了美國的核心價值觀。特朗普經常表現出對弱者的蔑視,總把loser掛在嘴邊。一次接受CNN采訪,他公然說,根本就不同情那些弱者,他說一個人要改變自己命運只能靠自己奮鬥。一天睡八個鍾頭,不汗流滿面地拼命工作,怎麼能進入上流社會呢?!在特朗普的觀念裏,美國不是被照顧出來的,美國是打拼出來的。美國是一個生存競爭立國的國家,這是美國的基本精神。奧巴馬的社會福利政策會慣壞美國,必須加以改變。在具體的政策上,他會努力推動減稅,放松監管,減少福利,包括改變Obama care。當然,在這些方面特朗普也會受到阻力,這是毫無疑問的。

第三個“政策圈”,我想是振興美國工商業,特別是制造業。在這些方面可能會引起一系列社會後果,比如,會影響到環保政策,國際貿易,美國的國際戰略也會因此而受到關聯影響。對中國的影響可能會體現在與這個政策圈有關政策調整中,比如說他經常談到來自中國的貿易不平衡問題等。

觀察者網:目前有一個現象,不管是特朗普贊同者還是他的反對者,都想要繞開現行的體制去反對他。此前,美國的《Prospect Magzine》1月份刊發布了弗朗西斯·福山的論點,認為美國已經是一個“failed state”,他說出了“對美國的體制並不樂觀”這樣的話。從現在的局勢看,可不可以說目前美國人對體制的信任程度已經達到了曆史最低點?

房寧:我覺得好像還不是這樣。這裏有一個理論性的東西。我也注意到我們國內有很多有關自由主義、保守主義的議論。我們要意識到世界在發生巨大而深刻的變化。我們人類是根據概念來認識社會的,而概念和理論都來自實踐。現在實踐變了,現實變了,我們還用過去的概念就不一定合適了。

從政治體系觀察特朗普現象,推測特朗普政權的走向,就要涉及政治體系的結構問題。在我們看來,政治體系分成三個層次,第一層是表層的“憲政體制”,也就是憲法法律機構,包括按美國說法的“直接決策者”,包括總統啊、議員啊、政府高官啊,這是政治體系最表面的層次。往下是權力結構,美國人愛說“權勢階層”,一個國家的政治權力實質性地掌握在這個階層手中。而這個權勢階層與憲政體制中“直接決策者”還有所區別,他們在很大程度上是隱蔽的,多數情況下並沒有正式的法律地位。過去有本很有名的書叫《誰掌管美國》,還有美國著名的政治學家米爾斯一直致力研究這個問題。我們在調研中了解到,美國的智庫學者認為,當代美國的權力結構主要是5個“圈子”,他們是:工商共和黨人、宗教共和黨人、軍工體共和黨人和勞工民主黨人、加利福尼亞高科技民主黨人。再往下,就是利益結構,也可以說是美國的社會結構。美國社會結構可以有許多維度進行劃分,比如:種族、性別、宗教、收入、職業、年齡、教育以及居住地等等。

特朗普現在的確面臨一個問題,他盡管有“新民粹”的支持,但他也因此受到民主黨人和知識階層的抵制,同時在共和黨內部也有很大的障礙。在這種情況下,特朗普怎麼樣順利執政,怎樣推行他的政策?他確實有很大阻力。

特朗普與其支持者

現在來看有一種可能,在曆史上也有先例,或者說政治上有這樣的機制。政治體系中的三個層次一般情況下是聯動的,也就是在利益結構中的主流一般也是權力結構的主流,權力結構的主流一定會形成憲政體制的主流。這是政治體系的常態。

但也有一種非常態,就是憲政體制中的主流和權力結構中主流有矛盾的情況下,憲政體制的主流可能越過權力結構直接訴諸利益結構。這也是我們所說的“民粹主義政治”。

在我看來,特朗普從競選以來一直傳遞的,甚至在他就職演講中也強烈透露出來的信息,就是這種民粹主義政治。現在他在權力結構中遭遇阻力,他所痛恨的“建制派”不同意他,抵制他。這種情況下,特朗普訴諸他的群眾、他的社會基礎,致力於形成一種新的政治正確。他在這次大選中,張口閉口批判美國的政治正確性,實際上是認為過去的政治正確性過時了,這同時意味他將塑造一種新的政治正確性。比如我們談到的,特朗普追求的是崇尚競爭,崇尚強者,崇尚成功的美國資本主義。特朗普直接地向美國社會傳遞這樣的信息,他在就職典禮頻頻提到的“美國人民”!在美國當下的語境裏,在特朗普的話語裏的“美國人民”,和我們大多數人以為的美國人民顯然不是一回事。我們就不要再望文生義啦!

特朗普正在動員美國社會中被邊緣化的原主流群體,凝聚起他們意志和力量來改變美國。特朗普會利用在大選中逐步闡釋出來的,被他的勝選鞏固了的新的政治正確性,挾持權力結構中的建制派,推進他所期待的那場改變美國與世界的“運動”,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來源:觀察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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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 我們在美多年的中國人, 看到川普上任以來, 的確說到做到, 與以前的政客嘴上競選講一套做一套完全不同, 不單叫各國評論及媒體掉眼鏡, 也叫人看到政治不再是媒體及政客們騙人的把戲, 他不單敢講也敢做, 國內反對聲當然有, 但除了媒體夸大了, 真真看人數只有數百數千人而矣, 半數以上的民意在暗笑拍手, 所以主流媒體這幾年與總統的戰爭絕不好過.

我們不要忘記川普大罵CNN記者後, 後面小媒體大拍手掌的視頻, 媒體快快CUT掉也給人明白, 我們可以再看這場國內大戰,